|
这一期文章有好几篇涉及知识分子的人生际遇和人生态度，诸多慨叹的同时也想到今天的知识分子。如今的坊间似乎对学问人很有些大不敬，人们在手机上传递这样的段子：“这年头，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商人现身讲坛，著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另一种版本异曲同工，也是将教授与商人等同：“这年头，教授一心向钱，手里有什么，他就卖什么，越看越像商人；商人附庸风雅，脸上眼镜，身后书架，越看越像教授。”这里当然有以偏概全之嫌，幸而我自己早已忝列教授一类，不怕被别人说成吃不着葡萄的狐狸。但是这种挖苦总不免让所有与学问有关的人感慨万端。记得我们读大学时，民谣还在为有学问的人表达愤懑不平，说的是：“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握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曾几何时，民间的舆论怎么就抛弃了学问，从深刻的同情转为深刻的讥讽了？
经营商业和做学问的两者之间本没鸿沟。尤其在我们这个时代，商人多喜欢戴一顶“儒商”的帽子，表示向学问的回归或者靠拢，有的甚至还健步登上大学的讲台抒发情怀；许多学校则将经济管理之类当作一门显学，大力扶植，同时也作为生财之道，加以推广。这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原本是无可厚非的。社会上关于商人与教授之间角色转换的种种调侃，恐怕主要并不是着眼于社会分工的不应超越，而在于内在精神分野的模糊。商业有商业的法则，学问有学问的操守。如果用商业的法则去做学问，学问从自身轨道的逸出或背离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这种现象的改变也许需要有一个至今未能形成的良好体制和运行规则，但是学问人生的不同姿态也同样是历史的考问。一般来说，有学问的人眼里有更多的白云苍狗，心中有更多的历史兴废，因而更能够解读压力和诱惑。可惜学位以至学问、学识的高下永远都无法代表思想、品行和素质的高下，终为历史空留许多困惑、思考和笑柄。（徐南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