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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到了。是鸡年,画着一只只雄赳赳公鸡的贺年卡如期汹涌而来,汹涌而去。我们似乎越来越喜欢听颂词,越来越耽溺于祈求和想象,于是不歇地从普通物事中寻找吉兆和暗示。近年来,岁晚的贺卡、挂历承载着过多世俗意义,与中元的月饼一样,成为时令的表征而泛滥成灾。社会的心理和我们的人情世故观念就随着这些表征漫无边际地漫漶。
中国人总有理由和办法按自己的意愿赋万物以意义,因而鸡是被释为“吉”字的。鸡年来临,我们就歌颂“金鸡”,就说起了闻鸡起舞的故事,赞叹起宁为鸡口不为牛后的精神。事实上,在中国文化系统中鸡常常被用作贬义的借喻,诸如鸡鸣狗盗、呆若木鸡、鸡零狗碎、鸡虫得失、鸡毛蒜皮、鹤立鸡群、鸡栖凤巢、味同鸡肋,等等,民间甚至还将“鸡”作为不被舆论所推崇的某种地下职业的命名。但是这一切并不影响我们对鸡的颂扬,不妨碍我们从鸡的身上寻找功利,发掘我们的心理需求。
这种状况恰好可以反映或解释我们在许多方面的姿态。比如好大喜功文过饰非,比如欺上瞒下浮夸虚报。在学术上,我们总是愿意按照趋吉避凶的处世原则行事,我们的研讨会几乎没有例外地氤氲着和气生财的商业气氛,颂扬是廉价的礼品,所有的不屑都藏在袖筒里。同气相求以结成阵营更是不可忽略的事体,阵中的弟子不免要领得令箭为师尊冲锋荡寇。
或许我们没有必要非难一年伊始的祝愿,但是窃以为,“雄鸡一唱天下白”似乎更可以承担我们关于鸡的更有意义的说辞。 (徐南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