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教育批评中的比喻

教育批评中的比喻

○　苗淋

教育因其涉及面广、利害度高而备受社会的关注。可以说，对教育的褒贬赞弹，天天可闻，处处可见。就批评而言，有许多比喻精彩至极，值得玩味。比如：把“灌注式的教学”比作“填鸭”，把“被动接受知识的学生”比作“容器”，把“以多取胜的繁琐训练”比作“题海泅渡”、“题山爬行”，把“每年一次的全国统一高考”比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等等，这些都是人们长期挂在嘴边的流行语汇，新鲜感不多，这里就不再赘说了。

笔者搜罗一番后，觉得有许多比喻还是挺有新意的，不妨分类罗列数例，聊备一查。

现在的不少中小学实行封闭式管理，清规戒律多，约束禁锢多，铁板一块，学生如同犯人，教师好像狱卒，校长仿若狱警。这里已用了四个比喻，从不同的角度描述了今日教育的某些弊端，令人产生痛快淋漓之感。但是，笔者觉得更绝的是用一个比喻来概括描绘——“文明监狱”。监狱与学校本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机构，居然扯到一块，含义尤深；再加上“文明”一词，其幽默、嘲讽的味道就更浓了。类似的比喻还有“高考是魔掌”、“考场如魔窟”、“语言暴力”等。这类比喻的共同点是喻体都属于不那么好的事物，可谓“以憎喻憎”。另一类比喻是用美好事物作为喻体来形容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本体。“魔杖”，本指神秘莫测、变化多端的神奇之棍，是人们喜爱的“宝物”，可是用来形容可控制一切、指挥一切的高考(包括其他大规模的统一考试)，就不是人们所梦求的东西了，而是变为爱恨交加、毁誉参半的物体。“哈达”，是吉祥、纯洁之物，献哈达和受哈达，都是一种虔诚、庄重、典雅的礼仪，但是“哈达卷”这个比喻语一出现，就立刻令人联想到题多量大、洋洋万言的考卷，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望而却步。这类比喻可用“以爱喻憎”来概括。

再有一类是以中性事物来作比。如：用“现代工厂”来比把人当作物的学校，用“流水线”来比机械、死板的学校管理，用“一个模子铸出的坯子”来比千人一面、没有个性的学生，用“精神海拔”来比轻视生命、否定人性的虚幻的教育追求，用“吃盐”与“喝汤”来比德育与智育分离的教育行为，等等，这类比喻姑且用“以常喻憎”来概说。

从另一个角度看，历史陈迹和现代新宠都有用作喻体来批评教育的。“生产队长”，作为一种历史角色，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不甚了解。把那些只关注教师是否“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是否“时间加汗水”的校长，把那些管得严、管得细、管得死又效果差的班主任，比作“生产队长”，既对“生产队长”这个历史文物作了诠释，又对那些低水平的教育教学管理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可谓一举两得。“超市”属现代新宠，那琳琅满目的货物和自由选购的方式，令顾客拍手称快。但是，“超市课堂”的表述却内涵丰富：既可喻写富有弹性空间和自主选择度的课堂教学，也可抨击放任自流、盲点遍布的所谓自主、合作、探究性学习的课堂。

反思教育批评中的这些比喻，既让人惊叹人们联想的多姿多彩，也叫人慨叹教育存在的宿弊。当然，任何比喻都是蹩脚的，哲人早就下过结论。这些比喻虽然难免有蹩脚之嫌，但对教育的批评可谓入木三分，教人沉思。